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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年成空

 一。
    每天,从灯火分明的大街,穿过繁华,在“安年”对面的阴暗角落向左转一个弯,就可以把一切喧闹抛在身后。面前,是一条黑得看不见底的小巷,昏暗的路灯,偶尔有逃窜的老鼠,带有浓郁的腥臭。
    向言每天,看着这样的昏暗,说不出的厌恶。
    整颗心降到零点的冰凉,又慢慢升温,熟透。
    八点出门,八点回家,一直都是规律的生活。从进巷起一百二十三步,就会经过萧芫的窗前,窗台上放着一瓶酸奶,接着便是他明亮的笑。
   “回了?八点了```”
   “恩”
   “还有晚休?”
   “恩”
   “喝完酸奶,早些休息”
   “恩”
    每天,一样的对白,直至身影模糊,转个弯,是一道墨绿色的大门,差不多等到屋里传出电视的声音,推开门,豁然明亮。
    换下鞋子,鞋底有很潮湿的气息,黑色的泥土。
   “妈,我回来了。”
    厨房里传来油烟机的声音,向言走进厨房,抢过女人手中的锅铲,系上围裙,几乎一气呵成的熟练。
    女人顺从地退了出去,向言看着坐在沙发上的背影,有种想把锅铲丢掉的冲动。
    她是一个很懦弱的女人。
    向言不止一次的这么认为,即使这个女人和她一起生活了十七年,心底还是止不住的厌恶。
    吃过饭,电视里无聊的肥皂剧仍在上演,向言随便冲了个澡,顶着湿漉漉的头发来到玄关,一旁是不听絮叨的母亲。
   “向言,把头发擦干再出去啦!会感冒的。”
   “恩。”
    向言接过母亲递来的毛巾,胡乱揉了几下,弯腰,低头,水珠顺着发丝滑落,在灯光下透出一圈黄晕,渐渐消失。
    逃离般关上门,门外是潮湿的空气,她抬着头,头顶是灰暗的天,蔓延在这小巷的,只剩下一种无言的感伤,独憔悴。
    再次经过萧芫的窗前,里面已经熄了灯。月光下,窗户上映出她晰琐的影子,明灭可见,形单影孤。
    走出小巷的第一眼,便是“安年”的繁华,向言看着它,有些出神。
    许久,才发现她已经错过了晚修。
    她在街上漫无目地的走着,记起谁说,太过繁华的城市不适合看星星,太过庸荣的世界同样不适合一个叫向言的女子生活。
    她习惯性的数步子,数到底一百二十三步时,她停在一家叫{玻璃尘所}的首饰店,店门口站着一对即将要分开的情侣。
    是的,即将分开,即使他们看上去很唯美。
    向言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,直觉告诉她不要多管闲事,在她转身的那一瞬间,有人拍了一下她的肩,她回头,是情侣中的男孩
   “嘿,你有硬币没?借我一枚硬币好不好?”
    他的声音很轻,略带企求,像春风吹过心田。向言这么想。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枚硬币。
   “谢谢”
    男孩接过硬币,回到了店门口。向言远远地看着,看不清男孩脸上的表情。
    回到家,母亲已经睡下,向言拿出萧芫给她的酸奶,一点点地喝光。
    她的头发已经干透,披在肩上有些凄凉。
   
    二。
    天微亮,门外传出细微的脚步声,来来回回,怀揣不安。过了许久,窗户有细微的敲打,只是两声,便就此打住。
    向言睁开眼,开始听窗外的动作。
    凌晨五点的天,静的可怕,黑得深沉。
    窗外的脚步声走走停停,天开始微亮。最后定格在细索的敲打声里。
    向言走下床,轻轻推开窗。年老失修的窗户还是在这沉寂的小巷发出尖锐刺耳的呜鸣声。
    窗外,静静的站着一个如昔美好的少年,多了一点慌张。
   “萧芫?有什么事么?”
    少年低着头,脸不自觉的热起来,连说话都显得不自然。
   “那个,向言。我妈妈生病了,你可不可以帮我个忙?”
   “什么?”
   “帮我去<安年>找个人,是我叔叔。萧楝。”
    向言看着他,不做任何表示。过了一会,萧芫有些尴尬的看了看天。
   “这样就可以了么?知道了。”
   说完,向言关上了窗户。那样的速度,可以用逃这样的字眼来形容。
   半饷,窗外传来很低声的一句谢谢。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。
   向言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,不自然的用手背探了探。是一种不被习惯的滚烫。

   三。
   放学的高潮,向言坐在位子上慢慢地收拾书包,等待人群的散去,恍然见想起今早萧芫的拜托,她有些懊恼的地看着窗外熙攘的人群,拿起包向人群涌动的方向前进。
   该怎么形容这样的厌恶,在拥挤的人潮,争先涌向明亮的出口,心底却涌出一股暗潮,迷乱的肮脏。发臭了。
   终于挣脱了,向言站在[安年]的门口,有些迷茫。这样的繁华,接近了,心跳有些停滞。
   她略带谨慎地踏入大门,里面是一片喧闹,远处隐约是她认识的某些人。
   她轻声叫住了从眼前经过的侍应生。
   “请问,萧楝先生在么?”
   “楝叔?你找他有什么事么?”侍应生有些奇怪的看着她。
    她不自然的张了张嘴,阳光定格在她不知所措最后紧抿的唇角。
    远处几桌的客人摁响了招待铃,侍应生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。
   “知道了!你先坐这等吧!我去叫他。”侍应生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,“不过,如果你不点餐,客人来了你要让开。”
    侍应生的话让向言很不舒服。她点了份套餐,选了个靠落地窗位置坐了下来,桌边还有一株说不出名字的盘栽的绿色植物,茂盛得耀眼。
    向言吃了一小口圣代,想起在很久以前发生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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